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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搬家


 


    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离开。


    理由就无须赘言,无非是中博频繁地换界面换界面,然后抽风抽得打不开,要不就死慢死慢。


 


    2005年7月14日到2007年7月14日。整整两年,连自己都在惊叹。即使是断断续续,到底还是坚持了下来。想起从小到大买过的那些长得很好看的日记本,全部都只写了一两页就浪费掉。


    非常感谢,萧萧和YIYO


 


    不长不短的两年,认识了很多人。萧萧,YIYO,现在很少碰见的吟风儿和萧萧的同学张帆。发现很多人用的也都是中博,很多年不见的FLY同学,超级可爱的田曼同学,以及一堆偶像级的人物,颜歌寂地沈璎璎。还有从各种繁杂的链接和搜索引擎跳转进入的加进收藏夹的叶子,醍醐水云乐绿小林子夏小初,以及同样偶像级别的安心和伊谢尔伦的风。当然还拖下水了小丹和LOBO,虽然大家都没有怎么再用。


    还记得当年萧萧和YIYO,花了整个整个的晚上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完全白痴的我该怎么申请叶子,代码怎么改,插件特效怎么放。还有各种漂亮的背景图片和素材甚至留言本地址,做logo和动画。都是很珍贵的记忆,会很仔细的珍藏。


 


    那么新的叶子。http://heartinsky.blog109.fc2.com


 


    中博之外,还申请过很多很多的叶子。宠儿歪酷新浪百度MSNLifelogger和不久前被封的Livejournalwindows livspace甚至无名小站。有的写过一两篇文,有的则帐号密码都忘记了,连自己都不记得。完完全全浪费资源,或者只是想写出来不想给人看。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到最后准备换的时候却犹豫了。本来准备和安心一样用无名小站,可是版式和链接总有这样那样的限制,终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fc2上。


    从前追夏小初同学的叶子,从中博换到fc2。简洁可是很别致的网站,准备注册的时候那个半角数字却让我郁闷了一下。不过是个验证码,从平假名片假名最后干脆去下了个南极星,发现还是位置不对,于是干脆搁下了。后来发现萧萧也用的是fc2,而我也终于领会到了半角数字的真谛。


    唔,萧萧,我依旧是要跟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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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最后一条短信之前,手机彻底没电。
    电池依旧是忘在学校里的,而离回去还有两天。


    难得上一次线,看见轩的头像在闪。她说,我刚回武汉。
    失去联络已经很多年,看着空白对话框上孤零零的一行字挂在那里,怔了很半天。都不知道这些年你究竟在哪里,亦不愿唐突地问起,盘问经历似的。于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哦。近来还好么。
    没有回应。很久以后,她终于说,我离开一下,去去就来。
    然后一直到我下线,她也没再回来。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沉闷的嗡嗡声,震得人心底发麻,是顺手搁在床上的缘故。倾下身子去够,手却是一滑。啪地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拾起来的时候,再也开不了机。
    没电了。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轩发过来的短信,在未来的两天里,依旧是无从知晓。然后就回学校,再也见不到。不知道你是从何方回来,更不知道此次回来会逗留多少天,会不会急匆匆离开。只是害怕会完完全全的失去消息,就此错过。


    上次遇到轩的时候,是一个疲倦的深夜。借了小丹的本本在床上写设计性实验,完成以后脑子里是一团糨糊,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挂上网,轩的名字在Q上一列灰暗的头像之间闪亮。简单地问候,却错开了大段时间。依旧是长时间的没有回应,于是便以为这终究还是一个错觉。从来都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或者说是太缺乏自信也说不定。或许之于我,动画片来得更为实际和重要。
    看到她的回复已经是一集动画片的结束。她说你是谁?迟疑一下还是敲上自己的名字,陌生的字体看起来很不情愿。你还在武汉么?她问。真是很多年不见。是的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的呢?你的电话是多少呢?我得下了,再见。
    看到这段留言的时候轩的头像已经重新归为灰暗,混在一大堆列表里面看不见了。终于还是写上号码发送过去,其他的问题便再没有回答。怎么知道的。如果想知道,如果想要知道的话,一切便不是太难。
    就像,璎的《寻找王洋》一样。即使是对于特别的人,王洋终究是个太普遍太泛滥的名字,可你的不是。


    终究还是写了一大段的留言过去,在下线之前。有空的话联系我吧,家里的电话还是没有变。我的手机没电了,不过星期天就可以回到学校。不是理由的理由,铺开来一大片。可是你还记不记得我家里的电话,电话簿又放在哪里。记忆总是不确定而易于改变的东西,一切都波动很大。只是不愿,只是不愿。逃避,或者其他。错过了又怎样,或许本不该再见。
    一切,不过是一个笑话。仅此而已。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断地做梦,梦见手机终于能打开了,却是另外一条无关的短信。却十分欣喜似的,安下心来。一会儿又重新来,依旧是怎么样也打不开。破碎凌乱的片段反反复复地闪现,睁开眼,外面有很明亮的阳光。
    还是下雨吧,下雨比较好。还是喜欢凉快一点的天气,特别是在武汉的夏天。


    总是想要逃离。
    想要离开这个有着疯狂的夏天和冬天的城市,还有同样疯狂的公交车司机。离开多年以来已经沉淀得平淡的记忆,去一个崭新和空白的世界里。就像我曾经计划着如果换了新电脑,一定要把盘子打理得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的井然有序整整齐齐。可是这是不现实的,清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到头来还是会被扒得一塌糊涂,因为用的人是我。习惯总是不易改换的,所以我的书本和硬盘里的文件一样,永远只在一个知道的大概的地方。即使是再寡然无味的记忆,也依旧有不想去面对的部分。我实在是一个易于安于现状的懒人,坐下了,习惯了,便不太容易挪开。对自己说没有机会没有能力,自欺欺人的借口宽慰着自己,所以总是,就这样吧。
    可是依旧还是会想起,一些根深蒂固的执念。即使在他人看起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多么的可笑,执念却依旧是执念。
    如果想知道,如果想要知道的话,一切便不是太难。
    可是知道了,找到了,又怎样。始终抓不住任何东西,或者说,是根本不愿。


    从前还会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Q会怎么办。
    长久地没有人登陆,无非是被腾讯公司收回去,再分配给新的用户。很久以前就谣传着说Q是要收费的了,当时还无所谓地撇嘴收费的话就不用了呗,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现在,还能不能这样的理直气壮?
    慢慢地失掉联络,一点一点。电话不知道,博也渐渐停掉,剩下的,就只有Q上永远不亮起来的头像。
    不亮。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连Q也丢弃了,还是只是在常年隐身中。或许多半是后者,就像我一样。


    改版的厄运,终于还是降临到这个叶子头上。
    很不喜欢中博,非常不喜欢。尤其是改版以后,抽风的次数更为频繁,简直是要逼着人走。或许我也会离开,不久以后还是现在,连自己都不确定。
    断断续续写了快两年,点击率还是可怜兮兮的五千。差太多,可是庆幸也说不定。存在感本来就微弱,也没有告诉多少人。所以几乎就像私人空间一样,可以写很多不必顾及着的东西,不必担心着被谁知晓了郁闷了,肆无忌惮。
    在找到一个新的地方之前,依旧还是会在这里吧。或许在此之前慢慢习惯了也说不定,或许也不会再写。
    一切都是或许,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游移不定的东西,为什么总是优柔寡断。
    因为我的性格很烂。非常烂。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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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功能机箱

话说近期总是往图书馆跑,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考试临近。那个……是因为我的桌子已经乱得连本子都搁不下了,让人一看就丧失了想要清理的勇气。喝水的时候还要把书挪半天,最后还是不敢把杯子往上搁,生怕一个不小心牺牲掉满桌子的书本废纸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寝室的MM们已经对我都无语鸟,连批评都懒得再批评。所以说,图书馆的桌子是多么宽敞多么闪亮啊~可以不停不停地将书啊本子啊乱放一气。当然书包的容量终究是有限,最后还是得全部收拾掉。我是多么的热爱图书馆的桌子和椅子啊,虽然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睡觉的……
擦汗。看来俺很有向野田废同学发展的趋势……啊不,是完全有巨大的潜质……或者是,连潜质都显山露水蓬勃向上鸟……
扯回来。话说俺家机器从来就是RP测试仪,抽不抽风得看它老人家的心情。有的时候蓝屏蓝得人心烦,硬盘还咔咔咔示薄雾浓云愁永昼威似的,令人心烦意乱。于是干脆挽起袖子抄起梅花起,一把将机箱拖出来就开始拆。可是拆开以后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风扇还是转硬盘还是响,将几个插槽拔下来又安上去找不到个头绪。然而它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好了,喜孜孜把螺丝上回去一会儿又开始抽风。反反复复数次以后俺终于暴走,把机箱给拖出来横倒在地上就再懒得放回去。螺丝也不上就这么搁着,那机器竟然还运转得挺顺畅。于是心安理得地就放倒在那里,完全不介意将寝室的整洁风貌破坏殆尽。夏天来临,电扇上场。由于总是要将电扇搬运于上铺的床和地板之间,寝室的地板的清洁度也还没到可以把搁地上的东西直接扔上帘卷西风床的标准,于是横倒的机箱正好用来放电扇。在桌子顾及不到的时候还兼职放放书啊本子啥的,以及电热锅来煮消夜。某日椅背被俺靠断(不是我的错!它本来就是坏的!!我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切记!切记!!),在它的翻修期间,机箱就理所当然升级为俺的凳子。然而某一天,俺正坐在上面吹电扇吹得惬意,忽然间身子一沉,听见一声不详的声响,于是马上弹起来——机箱扁鸟一块……
大泪。于是再给拆下来,反过来顶还原。叹气,这就是没上螺丝的好处看见了不,拆都容易些……
然后,寝室MM万分严肃地提醒俺故意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好了好了我晓得了,我一定减肥。我的征途将是跳绳挨饿,坚持就是胜利……
请一定要相信我,那把椅子原先真的就是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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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什么的……

同学录的春游落雁岛视频,很搞人……那个,还是贴出来好了……:em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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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和小黄小白小严莹一起去绿茵阁过六一,坐在大门口的塑料凳子上等号很有大排挡的感觉。四个女人的年纪其实都已经以二十为中心微弱浮动过了,本质却还是找借口吃饭。各种名目的牛排和披萨,味道和环境也都很一般。或许只是想找个理由碰碰头罢了,毕竟高中毕业以后联系都淡了许多。
还是收到短信,无一例外地祝六一快乐。或者节日是能联系的最好理由。无关痛痒的几句话,最适合在不晓得说什么的时候发送。然而还是很欢喜,看着看着就可以微笑起来。

或许只是因为,想起了那个男人。
生于清明节,死于儿童节。就像这个很著名的冷笑话一样,我们不惆怅不哀伤。无非是在字里行间里渐渐清晰起来的形象,刻骨铭心之后只剩下浅浅淡淡的影子,抹擦不去。并没有怎样的记起,可是,一直也没有忘记。那样短暂和闪耀的三十三年背后,是怎样的固执和坚持。
于是那样的一生,就这样浓缩在伊谢同学淡然的一句里了。像一个笑话,可是只是呆呆地看着每一个字,很久都不说话。
有个喝红茶的男人,想当历史学家,然后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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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被安心点名,来玩这个小游戏。
游戏规则:

1.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第一个问题,再加上一个问题,仍然组成3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名,还要到这8个人的博客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2.这8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题的,并且再想一个题目传给其他8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将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的美丽愿望都会在不久的以后实现。

如下:
1.你认为和朋友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

唔……朋友是很苛刻的定义呢,总这样觉得。或许这样说本身就太苛刻了?
最重要的,是能设身处地地考虑对方的感受吧。或许。

2.当你有一天不在这个世界,会把你某些特别的,珍贵的东西(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值钱)怎么处理?

记得曾经和同学讨论过自杀的最佳方案(当然各种方案必有缺陷,惨烈和疼痛往往正比……),大家都希望有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以及遗体如何交代的若干问题……或火葬,或树葬,或直接扔到海里。可是死了以后,尸体的处理就是活着人们的事情了,再不必自己操心。
珍贵的东西。断绝了念想,从此不再有意义。
或许最珍贵的东西,只有记忆吧。死掉了,消失了,任何人都拿不走。

3.如果考拉+艾草+安心成立一个童话写手组合,你觉得什么名字比较适合?比如,蓝饼干。或。兔小兔。

呃……没有怎么看疾走考拉和艾草的文呢,抱歉。无法写出一个贴切的名字。
饼干熊。记起安心在公交车上遇见的,在吊环上做体操的红格子布小熊了。
恩,想起花衣裳了。呵呵……虽然不喜欢这个组合的名字。郁雨君,伍美珍和饶雪漫,却是很久很久以前喜欢过的写手呢。啊不,是作家。那个时候,还根本不知道有“写手”这个词呢。
有多久没有买少年文艺了呢?六年?还是七年?只知道已经不再是少年。

以上。
那么,开始点名~
秀 萧萧 醍醐 乐绿 林郁洁 贝贝 小丹 晓敏
貌似大家都不怎么看童话呢,第二个问题会比较有难度或许。那么可以到这里来,看[url=http://koalarun.home.bj001.net/index.php?xname=1M30501]疾走考拉+艾草+安心[/url]的详细介绍吧~

我的问题。
1.当你有一天不在这个世界,会把你某些特别的,珍贵的东西(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值钱)怎么处理。
2.如果考拉+艾草+安心成立一个童话写手组合,你觉得什么名字比较适合?比如,蓝饼干。或。兔小兔。
3.你喜欢自己的生活么?写下理由吧。

=============惶==恐==滴==分==隔==线==============

看到安心的留言的时候,确实是惶恐了一下。
一直都只是非常远端的读者,非常的,远端。所以的确很惶恐的啊……
再怎么说,安心是俺憧憬的写手之一呢……总觉得憧憬和遥远是很近的……
谢谢安心。从后面再偷偷抱一下~呵呵~

简洁和平和的小游戏。相比之下,俺从前做的那些点名游戏是多么地不HD啊啊!!长,而且问题一个个都BT到死……大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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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R……

    MP3和机器同时坏掉,让人不得不深刻怀疑……
    果然是易感么。一个星期以后的余波威力依然强大。
    将机器拆了很久,硬盘光驱声卡内存。坐在地上把机箱放倒,将一切能够拔插的东西死摁,依旧是跳不过开机画面,花屏。短信哥哥,答曰显卡内存没插好。可是很明显的,俺家宝贝机器的显卡是集成到主板上的……抓狂了一晚上。妈妈说还是明天拿去修修看吧,我郁闷地扑到床上说不修了不修了,反正都一破机器。就这样吧,说不定明天它自己会好的。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非常崩溃地发现……机器真的好了……正在感叹RP地神奇时,俺爸得意底站在一边作功臣科显摆:嘿嘿~是我修好的……
    ……那个……是怎么弄的?
    很简单嘛。你上次拆机器的时候,忘记把软驱的电源线给插上去了。
    …………-_-||||
       这样……也会有用啊……现在的机器不是都没有软驱的么……俺深刻怀疑。
    不过总算是好了,愿上天保佑俺家机器能苟延残喘到我毕业吧……阿弥陀佛……
    然后今天去修MP3,一抬头发现一家店子的招牌上赫然写着“瑞祥科技”。脊背上没由来地凉了一阵,心想这个应该没有啥影响罢。
    一定不要有!一定不要有!!一定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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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十四岁的一切

   “十三岁是玫瑰色的,而十四岁是灰色的。”
  
   太漫长的一部影片,直教人看得酸痛了眼睛。飘渺的歌声里黑与白快速零 ** 错的不过是幻影,可是,什么又是真实?
   浅淡得几乎是透明的苍穹下,戴着耳机的少年垂下眼睛。齐腰的麦田一望无垠,绿色饱和得几乎要溢出画面来。阳光涂满了风的颜色,倾斜的镜头在摇晃。手中的CD机安静地转着,于是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
  
   莉莉周,一个不确切的名词,只存在于CD和海报里。它们都是暗蓝色的,在浅淡的夜色里幽幽地发着光。自行车后面绑着的巨大画板,少年在空旷的公路上穿行,单薄得像一片剪影。
   我是迷痴。
   我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这里是莉莉周的世界。来这里的唯一条件是,喜欢莉莉的音乐,以及苍穹。
  
   偷来的CD被放在桌子上,班主任老师在不停的道歉。
   呼吸。
   母亲的巴掌劈天盖地的笼罩下来,绝望地哭泣地嘶喊着。他还是无动于衷的表情。红色公车开过麦田间的公路,她上去又下来。少年的单车慢慢驶过,落在后面。她揉了揉眼睛,还是坐上了儿子的车后座。
   只有莉莉,就已经足够。
  
   仿佛生命里总会遇到这样完美的人。
  如同所有令人羡慕的少年一样,星野拥有着所有莲见所憧憬着的东西。温和的个性,优异的成绩,以及美丽又温柔的母亲。面对不良少年无端的挑衅,他看见他脸上柔顺而隐忍的表情。
   他只是崇拜着他,从内心里。那样优秀的存在,是自己不可能碰触的,就像从望远镜里看见的星星。看起来近在眼前却遥远得要穿越光年的距离。或许,他是他世界里的另一种依托,和莉莉的歌声一样。
   当时不懂得,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只是幻影。
  
   冲绳之行秉承着转接和开始。
  一直都在诧异,岩井为什么要花那样长的一段时间来继续这段旅行,而这段旅行又充斥了什么样的意义。镜头迷乱如同缭绕的水波,琐碎过后还是琐碎,沉下又浮起。溽热午后的阳光晃花了少年的眼睛,树荫下泳装的伶仃女郎挺直了脊背正襟危坐,弹奏着一支古旧的乐曲。单调的琴音穿过远方的岛屿映在海浪里,散漫得不成比例。
   然后遭遇到死亡的危机。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那个一直偶遇着的路人就这样躺在那里,脑浆和鲜血涂成一幅诡异的抽象画。每个人都沉默着。茫茫大海上,星野把抢来的钞票狠命丢在海风里。我们是被诅咒的,他嘶喊。
   既然生命是过于脆弱的东西,那么与其恐惧着死亡无处不在的黑色翅膀,不如反抗。
   积郁的沉默终于爆发,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断裂。一只脚碾上去,破碎了一地。
  
   就这样的,改变了么。
   星野就站在那里,俯视着脓紫色沼泽里挣扎的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他冷冷的睥睨。落水狗。只是站起来扔出一把椅子而已,翻覆得如此轻易。
   他冷笑。
  电话响起,绿色的暗野里,少年骑着单车。镜头晃动出夏夜的迷离,有一种不真实感。有手电筒明亮的光晕晃进画面来,年少是残忍最好的理由。被殴打,被惩罚。沉沉的音乐是背景,温柔和残酷得不合时宜。朋友是一个冷漠旁观者的代名词,星野淡漠的脸上没有表情。书包和衣服被扔进泥水里,他扭头走开。
  碟片折断时清脆的声响,音乐戛然而止。
   仅仅只是开帘卷西风幕而已。
  
   “那么你来保护我。”
  他的目光闪烁着,不敢去看少女清亮的眼睛。津田垂下头,失落的表情稍纵即逝,扬起脸来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戏谑笑容。
   渐渐坦然和习惯,十四岁的少女有着柔顺却无谓的表情。你说如果我吃成肥妞了他还会喜欢我么?不知道。可是我配不上他呀。怎么会,津田你这么漂亮。男孩子都比较喜欢漂亮的女生,是不是?或许吧。那么你喜欢我吗?
   沉默。
   其实莲见你是喜欢着久野同学的吧。
   他不回答,桌子底下少女的脚晃来晃去。
  他却还记得她狠命用膝盖踢他的样子。荒凉的田垄上,两边都是麦地。她把钞票砸在他脸上,然后使劲踩进泥里。除了屈从,还能够怎样。既然是无力改变的事实,他和她都没有反抗的权力。压抑着的呜咽在胸腔里撞来撞去,空荡荡的回响。少女把头埋在泥淖里愤怒地哭泣,绝望地踢打着面前的空气。白色的衬衫和长筒袜浸透了脏污的泥,拖曳出长长的痕迹。
   然后她回家,在花园里用水管从头浇下去。衣服是再也洗不干净,可是她却平静得一如往常,似乎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会去反抗。每个人都这样想。拯救什么的都见鬼去吧,忍受着顺从着,然后会习惯。
   直到剪光头发的久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隐忍着沉默着,无声的反抗灼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原来,是可以解脱的。她微笑了。
   红色的风筝在天空里飞翔。她拉着长长的线,笑着跑着,说,好想坐在风筝上。于是湛蓝的背景下,孤独的手机绳挂在黑色电线上晃荡。她侧着身子躺在那里,浓密的头发里渗出的暗红色掩映了面庞,像风筝掉落在地上。
   唯一可以反抗绝望的,或许只有死亡。
  
   我是不久前才开始听莉莉的,青猫说。转学的时候,从前同班的一个女生送了我一张莉莉的CD。本来一直都没有怎么在意,直到不久前开始听的时候,才开始喜欢起莉莉来。那个女孩子佳节又重阳弹一手很好的钢琴,她总是弹德彪西。
  那个女孩子还坐在那里,手指底下流泻出丁冬的琴音。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杂乱舞动着的尘埃。久野。男生们倾慕着她,女生们嫉妒着她。而她本身确是沉默和安静的,只有才华如同锋芒刺痛了人们的眼睛。是自卑还是其他的什么化作了锐利的匕首,所以不能容忍,所以要毁灭掉。只有这样,才会觉得安全。
  废弃的厂房,他对她说,星野就在前面等你。踌躇着,她迟疑地回头看他,他只是垂下眼睛。在前面等待着她的是什么,莲见从一开始就知道。
   纷乱的羽毛飞舞着,有暗蓝色的光锐利地切割了视线。是什么模糊了视线,让整个世界都恍惚起来。不能够反抗,没有办法反抗。只是低下头卑微地哭泣着,挑衅和幸灾乐祸的话语。即使是喜欢,即使是喜欢,又怎样。
   于是女孩子挣扎和尖叫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青猫说,莉莉的演唱会上见。
   如果生活本身就是绝望的,那么还有什么可以慰藉。网格中纵横的黑色和白色,面具下面可以安心的面孔。这里是只有莉莉的世界,苍穹可以给予我们希望与力量。
   以及,生存下去的勇气。
   是逃避么,莲见不知道。那个虚无缥缈的宇宙里,那个被叫做“迷痴”的面孔。只有莉莉的音乐,只有莉莉。
   那么,从虚幻跳跃到现实里,那些安慰还在不在?
   检票口的人群涌动着,他看见星野站在那里。手指上的指环染过的发,
   他亦看见他。于是挤过人群走过来,的笑漫过秀丽的嘴畔,理所当然地拿过莲见的票,顺手把苹果塞进他手里。青色的苹果,用黑色的记号笔写了网站的地址。
   青猫说,我会拿着一个青色的苹果,然后你就能找到我。
  
   空旷的广场上,大屏幕开始放映莉莉的MTV。音乐凝结起空间,于是一切都变得缓慢而缥缈起来。莲见仰头看着,呼出的水气被寒冷凝成白色的雾。
   那些,曾经承担了灵魂重量的音乐,恍惚间流转。最后的希望终于破碎掉,只是平静下来,是绝望到极至的,彻底的平静。仿佛刚刚失去一只手臂,只是不记得也不习惯。思维里还可以动手指。一根,两根。可是那里却是什么都没有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终于作出决定。
   他可以看见星野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清澈安静。仿佛多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的清秀少年,沉静着腼腆着,不再迷惘。
   恍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莲见走开。浓重的夜色下,苹果上插着的小刀上流淌着艳丽的液体,慌乱和骚动什么都不再重要。 他只是走开,再也不回头。
   青猫消失了,迷痴也从此不在。可是还是有人敲击着键盘,迷乱的黑色与白色。完满的演出,唯一的缺憾。他们说他玷污了苍穹。
   其实什么都无所谓。春天即将到来,一切都要终结。
  
   办公室里有很好的阳光。少年垂首站在桌子面前,班主任老师依旧是单纯与和蔼的模样。温和的笨拙的,试图鼓励着少年。有烦恼的事么,功课还是要加油。
   看上去谁比较会像孩子?她只是不懂得。
   十四岁就要过去。
  
  影片结束的时候,依旧一望无垠的麦田,只有明丽的绿色换作了略微的黄。莲见,星野,津田。不记得有没有久野在,少年们戴着耳机安静地垂下眼睛。他们并没有望见彼此,阻隔着的是时间还是空间亦不在意。纵使任由纠结着的羁绊割裂出深深的伤口,淌下浓丽而粘稠的血色来。青春像扬起额发的风一般迅速逝去,人们走过来再离开。于是一切便变得不再重要,曾经寄予所有希望和所追寻的活着的意义的歌声,亦不过只是符号,然后飘散在记忆里。
   阳光从不甚干净的窗户透进屋子里来,明亮得几乎教人眯缝起眼睛。戴帽子的少女坐在钢琴前,开始弹一首德彪西。
   于是音乐如流淌的月光铺散开来。
[img]http://www.douban.com/lpic/s1481018.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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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

去吃日式料理,江汉路边上的味千拉面。料理的味道远远没有价格来得惊叹,于是无视店员小姐的倾情推荐,在没有任何佐酒小菜的情形之下光点了一瓶清酒。
清酒,在武汉话里,是“不加蛋花的伏子酒”的官方叫法。呃……就是米酒啦,不知道其他的地方会不会这样叫……所以同行的爹娘盯着那张写着¥18/160ml的帐单郁闷鸟很久。可是这个清酒……在等待料理上桌的漫长时间里,俺试图向他们解释这个清酒和伏子酒之间的不同,然而努力了许久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什么都不晓得的……
酒端上。非常袖珍的白瓷瓶,上面扣着个白瓷杯。倒酒的时候撒到桌子上,淋漓了满手指,有米酒的浅香。于是才意识到为什么不是那种动画片里看见的浅浅的酒盏。抿一口,是间于米酒和白酒之间的味道,浅淡的辛辣。于是干脆仰脖灌下去,忽然就想起《1984》的胜利牌杜松子酒来。“喝下去的时候,你有一种感觉,好象后脑勺上挨了一下橡皮棍似的。不过接着世界看起来开始比较轻松愉快了。”令人难受的油味儿只存在于小说和想象里,然而感觉在了,所以一切都一样。
在解决完那一大碗拉面之前解决完了那一瓶清酒,不过三蛊,或者四蛊?不记得了。头开始发晕,意识却还是清醒的。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然后开始一杯一杯地灌大麦茶。茶是热的,有要流泪的感觉,或许是眼睛充血的缘故。不过,应该不会脸红吧。
160ml到底有多少呢,二两?十六度的酒,其实应该也不怎么厉害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头晕呢。我会变成酒鬼么。胡思乱想中。酒很难喝,然而喝酒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或者是说,喝酒以后。接着,世界看起来比较轻松愉快。是这个样子的。
面具在脸上摘不下来,思想却可以松弛下来了吧。晕晕乎乎的状态,什么也不要想,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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